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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彼此缘分 14 高原红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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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天还好好的韩东,居然死了。

    法医和刑警正勘测尸身和第一现场。初步判断,韩东死因是他与嫌疑人发生口角,嫌疑人动手,用路边的砖块砸破韩东的脑袋。韩东失血致死。

    曾凯迪撤到案发现场的一个僻静角落,他给欧阳依依打电话,让她赶紧去看看马红兰和孩子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在电话里得知马红兰丈夫突然死去的消息,特别震惊。她不敢告诉梧桐,赶紧召了权翼铭派给她的两位保镖,一起去红兰拉面馆。

    红兰拉面馆里,马红兰显然还不知情,她一如既往地收拾打理着拉面馆,孩子们正在后厨帮忙择菜捡碗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才觉得自己闯入得尴尬。她尴尬地笑,说:“煮三碗拉面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的拉面刚煮好端上桌,她便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,让她去警察局认领一局尸体。

    马红兰在围裙上擦手上的油渍,她让欧阳依依帮忙看一下孩子,她说她需要出去一趟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的脸上没什么血色,显然是怕,她说:“什么事?马大姐,我跟你一起去!”

    马红兰的声音渐渐变了,她正努力克制:“没什么!我一会儿就回来,孩子们托给你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那样的马红兰,让人心痛。欧阳依依的眼圈很红,她笑:“我陪你。孩子们,给梧桐老师送去。”

    给梧桐送去,浪费时间,梧桐自己来了。她的警察局友人告诉她韩东出事了,梧桐马不停蹄地赶来,马红兰正要关掉拉面馆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梧桐说:“孩子们给我,依依跟马红兰去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瘪住嘴巴,没哭。

    梧桐把孩子们带到银杏树学园。马红兰在欧阳依依的陪伴下,赶到警察局,亲自认领出头颅破碎全身僵硬冷透的韩东。

    马红兰一脸麻木,似是不相信。警察让她签字,她签字的手居然没有发抖。

    曾凯迪说:“马大姐,我们一定最快破案,抓到凶手,绳之以法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对曾凯迪笑,那笑如往常一般弧度,却是一脸木然。

    那瞬间,曾凯迪懂了什么叫心痛,他给欧阳依依使眼色。欧阳依依紧紧扶住马红兰的手臂:“你别怕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。”马红兰看曾凯迪,满眼真诚,似乎没有忧伤,她说:“我相信你们。”

    曾凯迪心酸了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问:“警察哥哥,还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回家,照顾好孩子老人,等消息。”所长说。

    马红兰点头。

    马红兰是一朵坚强的高原红兰花。她回家,告诉孩子们,爸爸出了远门,要很久回来。她没哭,她还和往常一样,和面揉面扯拉面,迎接客人打理拉面馆。

    三天后,警察局破了案,让马红兰领走韩东的遗体。马红兰再次把孩子们托付给梧桐,独自一人把韩东的遗体运到殡仪馆火化。

    同学们知道了,纷纷来安慰马红兰。马红兰也没哭,她说:“生活,总不要继续过!我还有孩子们要养。”

    那时,同学们不知道的是,马红兰肚子里正怀着第三个宝宝。

    林无非受众人所托,把一大摞现金放进马红兰怀里,她的语调很是平稳:“拿着!同学们不能帮你做什么。这点钱,小数目,是我们的心意。你拿着。要是以后遇到困难,尽管开口,我一定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定开口,我们都帮!”

    马红兰手里捏着现金,她为人的骨气不允许她那么收下那叠沉甸甸的现金。她笑,留下薄薄一叠,把剩下的全还给林无非。

    马红兰说:“班长,同学们的心意,我收到了。谢谢!我是穷人,但是我知道天底下有很多人比我更需要这些钱。”

    林无非那阵子可尴尬了,她被马红兰还给她的钱烫了手,心也疼。

    “班长,你的公司经常做慈善。你帮我把这些钱算上,就当我为我的孩子们积德积福了。”马红兰又说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已经流泪,她还和小时候一般容易动情,她瘪着嘴巴没哭出来:“林班长,你把钱收好。马大姐的孩子们,以后上学到我班上,成绩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林无非说:“衣服鞋袜,算我的!我给我家小丫置办的时候,顺带。很方便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的眼睛真红了,还好,她的孩子们不在这里,什么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马红兰说:“你们不要担心,我很好。孩子们也好。”

    林无非见过很多有钱人,见过很多穷人。有钱人中,善良的不少,穷人中有骨气的也不少,马红兰便是其中最自强自尊的。她说:“马大姐,人生好戏在后头,你挺过去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点头。

    欧阳依依和林无非等刚离开不久,曾凯迪和刘哲翰来了。

    孩子们正好这时候回来。

    刘哲翰没什么话说,他只是嘱咐马大姐几句,又拿出手机点开照片教马红兰的孩子们认识毒品。

    马红兰奇异地望着刘哲翰。

    刘哲翰继续跟孩子们说话,耳朵却慢慢渗红。

    马红兰又望着曾凯迪。

    曾凯迪想想,还是决定告诉她。他把马红兰让道店铺外面,他用很低的声音:“韩东和杀害他的嫌疑人,不是简单的争吵。他们之间,曾经有过毒品交易。”

    毒品?马红兰很震惊,她和韩东认识快十年,她从不知道。

    曾凯迪说:“韩东没有,至少他的尸检结果显示,他没有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不懂,韩东难道贩卖毒品!

    曾凯迪说:“韩东已经死了,无从取证。嫌疑人交代说,他半个月前认识韩东,承诺带韩东发财。嫌疑人有多年的吸毒史!马大姐,待会儿,刘哲翰还有两个同时要来,按照规定,是要在你们家里搜一搜。我看,你还是带着孩子到别处去。”

    马红兰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,她从不怕穷也不怕累,而韩东为什么要走这样的路,她仍然以笑容回答曾凯迪。然后,如他所说,她带孩子们去几百米外的超市买铅笔和画纸。

    马红兰和孩子们走了,刘哲翰唤来等在远处的同事,开始对马红兰的拉面馆进行搜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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